凡煙小說

第 18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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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可是說起話來還是一抽一抽的,眼睛紅紅的。剛才還是清麗可愛的少女,一下子變成了紅著眼的兔子。

“到了,泠兒,別再哭了。”把竹竿放在了小舟上,轉身半彎著腰看著泠兒。“喏,給你。”隨即一塊繡著孤傲紅梅的白色絹帕遞給了泠兒。

“謝……謝謝……”泠兒顫顫地接過了顏路手中的帕子,胡亂擦了擦,就上了岸。

顏路也拿上了那翠色的油紙傘,緩緩上了岸。不過,原本岸邊飄渺的紅衣,此時卻消失無蹤,再不可得見。

“這位是新來的琴師麽?”黑色的紗衣輕飄,珠釵斜插,雲鬢半偏。一個清雅的美人,依著岸邊垂柳,一臉慵懶。

驀然,覺得心頭一顫,竟是有幾分熟悉。顏路皺了皺眉,隨即又帶上了淡笑,“小姐有禮。”

誰料那女子只是一擺手,“也不用叫我小姐,我也不過是這亂世中浮萍一株。幸得相國垂憐,才有安身之地。以蒲柳之姿,隨侍君旁。幽姬不過是平民,高攀了丞相,不過是一個被人低視的小妾罷了。若是公子不介意,便叫一聲幽姬好了。”

“二夫人言重了。”顏路輕輕笑道,一眼掃到了樓上一個一閃而逝的人影,“身不由己,何來的低賤之說。人無分貴賤,不是嗎?”

“公子妙言。”幽姬輕輕一笑,唇角眉眼盡是飽經滄桑的風流之色,真真是魅惑人心。但是,那一身黑衣下,卻隱隱透著冰冷與疏離,“幽姬還有事,便先告辭了。”似是有意,似是無意,在離去時掃過了樓上,卻在看到那空空的樓閣時,閃過傷心的神色。

長袖一揚,盡是蒼涼。顏路看著幽姬離去的身影,若有所思地看著空空的樓閣,驀然覺得,那個紅衣女子,便是這……

“泠兒,這個二夫人。”轉身看著早已不再哭泣的的泠兒,顏路帶著疑問的神色,似乎要一探究竟。

泠兒卻躲閃著,只道:“二夫人是老爺在外救下的孤苦的女子,後來就嫁給了老爺。其實個中原因,還有這個女子的來歷,我們都不清楚。”

“是這樣嗎?”顏路只是笑笑,“那我們就快去渺音閣吧。不然天色就將黑了。”

“恩,好。”泠兒小心地把顏路給他的白色絹帕放在了袖中,想要在洗凈之後再還給顏路,“顏先生,渺音閣裏原本有許多的琴師,可是自從白樂師來此之後,許多的樂師都被辭退了,如今這渺音閣中,只剩下三位琴師了,加上您,就是四位了。”

“白樂師?”顏路一邊隨著泠兒進了門口雕了梅花的的屋子,一邊問。

“奧,”泠兒回了一聲,隨即還是在房間中忙碌起來,“您初來此地,必定是不清楚這些的。就由泠兒來和您說吧,這白樂師是三位樂師中技藝最高超的。他的名字就是白亦。不過……”

坐在桌邊,顏路看著泠兒在一旁忙得不可開交,也插不上手。看看桌上的杯盞,又晃了晃,裏面倒是還有茶水。於是倒了一杯,淺酌一口,“還是溫的啊。不過什麽呢?泠兒。”

“這個白亦他性情冷淡,個性孤僻。很不好相處的,據說其他樂師就是因為他才離開的。不過,另外兩位樂師的技藝雖然不及白亦,但是個性都比他好多了。一個是張懿軒,還有一個是徐子默。他們一個善蕭,一個善琴。對了,現在您加入這渺音閣中就有四位樂師了,梅蘭竹菊四室都滿了。”

泠兒話音未落,便聽得三聲敲門聲,緩慢而鄭重。

“父親,這麽急便叫我來書房有何要事?”小小的人兒,身上卻帶著張揚的光芒,讓人不敢直視。

張平只是帶著溫和的神色看了看小小的張良,“良兒,我們似乎有很久沒有一家人在一起吃飯了。”

“父親,你在掩飾什麽?”張良看著雖然笑得溫和卻有些掩飾意味的張平,靜靜地問道,沒有責問,也沒有質疑,只是靜靜地陳述事實。

怎麽會不明白自己的父親呢?那表情是在每次想起自己的母親時才會有的,帶著幸福和濃濃寂寥的神色。

“母親,已經去世好幾年了。父親,你也該放下了。”張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,這個身為當朝宰相的人。

其實,也是個可憐人啊。

“呵呵——”張良眼睛一彎,笑得魅惑,卻是沒有半分俗氣。骨子裏透出來的高傲,是怎麽韜光養晦都掩飾不住的。

“孩子。”張平看到張良笑的時候,楞了一下,表情一下子古怪至極,“你笑起來,很像……”

“我笑起來很像母親是不是?”張良依舊笑著,“尤其是眼睛是不是?”

無奈的笑了,自己這個兒子,真的是太過於沈穩,就連牽扯到那些傷情的往事,他也是中表現得那麽冷靜,“是啊,是很像。可是你的母親可沒有你這麽奸猾。”

“奸猾?那是機智吧,天底下可不見哪個父親說自己的兒子奸猾的呢。”看著張平舒展的眉角,張良心下一寬,“說罷,到底是什麽事?”

“幽姬……她有了身子,我想我們一起吃頓飯吧。”說起幽姬時,張平的神色是憂傷而又帶著點欣慰的,“當初娶她只是因為她太像你母親了……而如今……”

“而如今便是愛了嗎?”張良不懂,為何……為何……會因為容貌……便娶了一個女子。

陌生女子進門。

“我……也不知。”張平的臉上是少有的迷茫的神色,作為相國的他,在國事上,雷厲風行,而在情上……

“走吧,父親。”張良在轉身時,默默看向了門外。那千古不變的道理,依舊未變。

情結難解。

這頓飯擺在了曾經自己、父親和母親一起吃飯的地方,張良有些恍惚地看著那些未變的擺設,還有那些變了的時光。

還有變了的人。

幽姬來得很遲,身上的黑衣,總是透出隱隱的冷漠與疏離。只有眉角的那點風流,像極了自己的母親。張良冷冷的看著幽姬,沒有歡笑,也沒有交流。這一頓遲來的團圓飯,吃得味同嚼蠟。

良久幽姬以身體不適提前告辭。只剩下兩父子相對而坐。張平一杯接著一杯,幾十年的陳釀卻如同是水一般灌進了腹中。張良看著鬢邊已有了白發的父親,突然感到了辛酸。

斟了一杯酒,靜靜飲下,就起身離開。在經過張平的身側的時候,喟嘆一聲,“父親,不如憐取眼前人。好好珍惜吧。”

張平聞言也只是一楞,然後依舊不停的飲酒。

苦澀,還是醇美,只有飲者自知。

張良緩緩地走出了屋子,一路上遇見了很多的丫鬟,卻渾渾噩噩,不知所思。

良久,晚風吹過,清寒。

如夢初醒。

看著眼前施禮的女子,張良看著漫天飛舞的柳絮,緩緩道:“吩咐下去,以後府中不再用翠色的紙傘了。全部改用墨傘吧、”世間汙濁,我們不過都是隨波逐流的可憐人罷了。

“那原先的傘該如何處理呢?”

淡笑著看著隱匿在霧氣深處的渺音閣,張良緩步而行,風中傳來的只是一聲如同嘆息的話語:“燒了吧。”

清歌淡 風波起完結

波心蕩

清歌淡 波心蕩

“梅為孤傲,蘭為高潔,竹為不屈,菊為隱逸。”顏路又抿了一口茶,輕輕笑道:“請進吧。”這分明是以人所定,梅蘭竹菊,花中四君子。子房此舉又是何意?

孤傲者,並非只有一個顏路啊。其實,在骨子裏,那個更為孤傲的人撐著一柄翠色油紙傘,在雨中勾唇淺笑,說自己琴音寂寥的人,早已深深印刻在自己的心中。

因為只有他一個人看出了自己在淡然下,那默默堅持的一點點孤高,不願意隨世浮沈。

微笑著看著眼前推門而入的男子,顏路輕聲道:“白樂師,來此找我一個初來乍到的人,是有何急事麽?”眼睛自然地打量著眼前的男子,心裏漸漸有了打算。

白亦,似乎正如泠兒所說,是那種孤僻難處,性格冷傲的人。但是骨子裏卻是敢愛敢恨,不屈不撓的堅韌的性子。他一身玄色鑲邊衣衫,襯得整個人修長挺拔,俊美無濤。腰間一把玉簫斜插,頭發用一同色布帶束起,顯示了些許的不羈,卻依舊是冷漠的感覺。

驀然,有些像那樓閣之上的那人,給自己的感覺。

“我,只想和你比樂。”白亦看著顏路笑著的神情,略略閃神一下,隨即道出來意。

“沒想到白樂師如此直白,倒真叫我不好拒絕了呢!你說是不是,泠兒?”似笑非笑的神情裏,卻帶著白亦看不清的深意。

白亦隨即別開了臉,躲開了顏路的註視。身上的冷然之氣愈盛,只道:“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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